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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最后一部扫黑片”了?

娱理  · 娱乐  · 1 月前

扫黑除恶,曾经是盛行一时的影视剧题材。从早前的《罚罪》《他是谁》《扫黑风暴》《三叉戟》《黑冰》《大江东去》《黑洞》,到去年大火的《狂飙》和《坚如磐石》,都在观众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记。
2021年6月,国内为期三年的扫黑除恶专项斗争宣布圆满收官,正式转入常态化,这意味着相关影视剧创作将告一段落。

这也是为什么当前在影院上映的《扫黑·决不放弃》,可能是一段时间内我们能看到的“最后一部扫黑片”了。

这部电影从拍摄至今历时三年时间,经过坎坎坷坷,得以呈现为现在的样子。看完你对它的第一感受可能是“尺度很大”,第二可能是,它好像跟以往的扫黑片有些不一样。

近日,娱理工作室对话《扫黑·决不放弃》导演五百,聊聊这部电影是如何为这一类型画上一个不一样的句点的。

“打明牌”的扫黑片

五百导演之前拍过剧版《扫黑风暴》,当时就已经看过大量卷宗资料,走访相关人物。

在长期的案例积累中,他发现干部里有一类人,表面上不会很高调,对于权力似乎也没有强烈的野心,实际背后却掌控着复杂的人际关系和政治生态,有人找他办事,他能调动起很大的能量范围。

这类原型对应了《扫黑·决不放弃》里余皑磊饰演的段毅,有一个镜头是他在地下室里烧照片,那些照片都是他掌控的资源。

很多扫黑题材的影视剧都会把幕后黑手、组织里的黑恶势力作为悬念,一直留到最后才揭晓。但《扫黑·决不放弃》里很早就有反派人物登场,段毅的双面身份也直接交代给观众,让观众以上帝视角看完整个故事。
为什么早早就交了底?没了“幕后boss”的悬念后,还能用什么钩子一直勾住观众的心?

五百说:“现在的观众都很聪明,如果我们藏的话,观众在前期可能就会不断地去想这个问题,他背后是不是还会有谁。打明牌的斗争也是很有意思的,到最后其实是兄弟之间的博弈和到底谁会妥协的问题。

在实际扫黑的执法过程中,确实会有专案组人员审讯自己多年朋友的现象出现。

《扫黑·决不放弃》就是以肖央饰演的李南北、余皑磊饰演的段毅这对30年好兄弟的相处作为主轴线贯穿故事始终的。

影片后段有一个耐人寻味的镜头——李南北和段毅分别驾车开向相反的方向,在错身而过的瞬间他们认出了彼此,相当于兄弟之间互相亮明了身份底牌。犹豫了一会之后,段毅发了一条信息给李南北。如果李南北愿意把“枪口”抬高一寸,今后他们的人生可能都会是另一番图景。

但最终他们还是驶向了向背的方向。

五百导演是这样阐释这对兄弟的分道扬镳的:“如果李南北没有在那一刻做出转变,可能他下半辈子的生活和为人处世都会受到这件事情的影响,他就会成为下一个段毅。闭一次眼就会闭第二次,人是会有惯性的,所以他必须在那一刻做出转变。

生活中有不少段毅这样的人,他们的能力支撑不了他的野心,希望获得的回报比正常要多。他们从很早就开始走错,财富积累是沾满鲜血的,走到后面也是不自知的。

所以这部戏的戏点不在于推理、让观众去猜谁是谁,而是展现他们是怎么走到最后那一步的。

一开始我们想过很多切入角度,最后决定从这对认识30年的兄弟的角度切入。我觉得可能是以往扫黑题材没有触及过的,但又是现实中经常出现的一种关系。

古时候讲‘无巧不成书’, 人在做天在看,不要觉得你做的事情没有人知道,实际上没有任何一件事是能够瞒得住的。当事情发酵或者被扒出来之后,要么就是接受惩罚,要么就是不断地在谎言上继续圆谎。
片中李南北给于局送过的很多伴手礼中有一个套娃,喻示着很多事情就像套娃一样,都是一层一层套着的。”

是扫黑警察,但先是普通小人物

《扫黑·决不放弃》里肖央饰演的李南北是能给观众带来新鲜感的警察形象。如果不看那身警服,他就是一个身上沾满烟火气的市井小人物,有点像《第二十条》里雷佳音的角色,在检察官的职业身份之前,首先是个鲜活的、有人味儿的普通人。

李南北会为了孩子升学的事情,硬着头皮堆着笑,在大老板面前干掉一分酒器的酒;他上班摸鱼,偷懒耍滑,面对领导画饼不为所动,很符合当代社畜年轻人的精神状态;对于刑警这份职业,他也没有太多“使命感”,想早点转成文职,求个安稳。

但李南北也有自己的底线,比如影片一开始就是他带着徒弟一块给领导买伴手礼。他相中的伴手礼都是廉价的小玩意,既能表示对领导的挂念,又不是真的去贿赂领导。

在人物塑造之外,《扫黑·决不放弃》这部严肃题材的电影,竟糅入不少黑色幽默和喜剧色彩的桥段,让观众一边紧张一边发笑。

五百导演说,其实扫黑不完全是大家想象的那样,始终是处于严肃状态下的,因为现实世界就会产生很多黑色幽默的东西

“大家都是人,只不过有人是经商的,有人有个一官半职,有人是老百姓,他们各自的位置不一样,人和人之间的交错以及相互的影响和波动可能是当事人自己都是完全想不到的。就像刘小满后来引发的蝴蝶效应,也不是每个人当初能想到的。”

拿片中展现了冰山一角的酒局文化来说,就经常会闹出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来。中国的酒桌是海纳百川的,完全不同行业、生活毫无交集的人可能也会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交谈,人和人之间连基本身份信息都还摸不清楚,于是就会出现类似敬了半天酒,结果发现求错人了的情况。

从开机前一个月起,五百开始摸索着往剧本中加入一些幽默色彩,跟肖央一起探讨了很多次。肖央也做过导演,有时会站在导演角度去思考到底怎么塑造好人物。

比如片中最后段毅被判决的时候,李南北是在按摩店里趴着,镜头从下往上拍,他的脸从按摩床的洞里透出来,呈现出复杂的表情。
这个想法就是肖央提出来的,他和导演讨论过段毅被宣判的时候李南北究竟该不该出现在法庭现场,后来他们决定不出现。肖央提出,刑警多多少少都有些腰椎等方面的小毛病,所以那个时候李南北去了盲人按摩店,把脸怼在窟窿里,这样就没人能看到他的表情了,以这样一种接地气的方式表现出人物情绪

全片最好笑的一句台词、范丞丞的那句“三个人用一个ipad?”也是肖央的创意,很符合初入职场的俞青的那种愣头青状态,给这个角色的形象加了绝妙的一笔。

五百导演说,之所以请肖央来演警察主角,是因为他能把小人物刻画得入木三分,而且他们是同龄人,在很多人生困惑、问题上是有共鸣的,比如他们都是父亲,都要学着跟孩子跟学校老师相处。李南北正处于不惑之年、上有老下有小的人生阶段,所以他会倾向于寻求更安稳的生活。

五百回忆道,“肖央必须百分百相信这个人物和他说出去的话,他才会去演。他观察和模仿的能力特别强,他观察每个工作人员的动作,包括他模仿我、模仿其他合作对象,都能模仿得很像。”

肖央在冷库拍过一场打戏,拍完之后两天,五百问他为什么总摁着胸部周围,肖央说“不知道这两天是睡觉姿势不对还是跑步跑的,我跑步也不敢跑了,一跑这块儿就疼”。后来去医院一拍片,才知道是他的肋骨裂了,肖央在片场一直都没吭声。

能上映就是胜利

《扫黑·决不放弃》集结了一批优秀的演员,除了肖央、余皑磊这对片中兄弟,还有人气很高的范丞丞、张艺凡这样的青年演员,也有李诚儒、耿乐、杨皓宇、焦刚等实力派戏骨坐镇。

五百导演回忆起片场氛围,“大家都是想拍一个好东西,所以基本上每个人都拼尽全力,都想把自己的戏份给演好,我觉得这个是很难得的一个状态。我也是属于那种你跟我提一些意见,我很少会反对的导演,只要你说的有道理,就按你的来。”

在片场,范丞丞迅速跟前辈们打成一片。

五百导演夸范丞丞,“跟他合作最大的印象就是非常舒服,我不会想到他原来是个偶像。他非常好学,特爱跟人聊,有些词拽出来给他,他都能接得住,很符合这个人物的状态,所以在过程中这个人物丰富了很多。
拍戏期间你在哪都能看见他,晚上大家一起吃饭喝酒都是ok的。他也特别擅长沟通,跟你不会有任何距离感,大家都觉得他是一个非常好的弟弟。

张艺凡在片中演一名成长中缺失父亲关爱的“叛逆”少女,在夜总会上班。五百导演说张艺凡演戏很灵,“你跟她说什么她都会演,也不怯场,这可能跟她之前要面对很多人唱跳表演也是有关系的。

她本人和她的角色生活相差是蛮大的,我觉得差距越大越好,我告诉她不要提前去做过多了解。因为刘满月本来就不是一个社会阅历多么丰富的人,她是因为父亲指望不上,又要照顾奶奶,又要解决自己的生活,她能怎么办?她需要快点赚到钱。”

有些戏份拍了,但是成片中遗憾剪掉了。

被问对于删减戏份是否遗憾,五百说:“大家都尽了全力,至少有一个展示的机会,不枉这么多人的努力。电影是遗憾的艺术,它本身的属性就是这样。能上映就是胜利,好坏都交给观众评定吧。它是一部不一样的扫黑电影,肯定还是能值回票价的。

五百和肖央合作得意犹未尽,于是在《扫黑·决不放弃》之后,他们又合作了一部《虎狼之路》,主演还有赵丽颖、刘烨、冯德伦等。五百评价近年在电影领域表现突出的赵丽颖,“是个非常聪明的演员,演戏有自己的一套方式方法”。

五百还向娱理工作室透露,《虎狼之路》是一部打拐题材的公路片,目前已经拍完、定剪,希望能早日与观众见面。希望它会是又一部在类型片框架之下,能给市场带来新意的电影。

《扫黑·决不放弃》曾用片名《拨云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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